十幾歲的時候,他們偷偷趁Carol的媽媽不注意,在門前那棵大樹上刻了Ricardo&Caroline forever.而樹上刻的這行字,隨著他們的身高而升高,到了後來,他必須要扛著Caroline,才能勉強看到刻畫的痕跡。
當時,他們的確以為,永恆真的存在。
好像昨天一樣,Ricardo總會想到,Caroline站在合唱團的領頭位置,領著唱出第一個音符。
那是他聽過,最棒的聲音。
他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認定,眼前這個有一頭烏黑亮麗秀髮的女孩,會是他的小女朋友,會成為他的新娘,會變成他孩子的母親,會在五十年後在院子裡共同追著他們調皮的孫子跑......
Caroline的照片擺在他的床頭,照片裡頭的她笑得開朗。
她是成為了他的小女朋友,而後他的新娘,以及他孩子的母親。
但她不會在五十年後跟他一起追著調皮的孫子跑了,她甚至沒能聽到Luca叫她媽媽,她甚至沒有機會親手感受Luca的體溫或者親親他們的baby Luca。
Caroline死於難產。
Ricardo哄著懷中的男孩。
照片裡的Caroline還是笑著,他的視線卻模糊了。
"Ricky?"Caroline撫著自己漸漸隆起的肚子。''我覺得他是個男孩,我要叫他Luca.''她躺在病床上。
"怎麼不覺得是一個跟他媽媽一樣漂亮的女兒?比星星還要亮的眼睛,紅紅的嘴唇......"跟著坐上病床,手繞著Carol的肩膀,他問。
"媽媽總是能夠搶先一步知道孩子性別的,這你就別跟我爭了,"Carol笑，"Simone告訴過我,他懷你的時候特別愛吃草莓口味的冰淇淋＂Simone是Ricardo的母親。
＂得了吧,你本來就愛吃草莓口味的任何東西。’’伸手輕捏了Carol的鼻頭,Ricardo把他們抱得更緊一些。
"Luca可以陪你進酒莊,可以陪你踢球,噢,說到踢球,我還要為你生一支小足球隊......"Carol越是說著曾經編織的夢,神采越是黯淡下來。就連國內最好的醫生,也沒敢保證,她會平安的分娩。
"是啊，生一支小足球隊。"Ricardo吸了吸鼻子,醫院的冷氣總是太強,讓他過敏。
"我要帶著Luca去倫敦。"
Simone睜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。這消息讓她覺得彷彿下一秒就會昏厥。“倫敦?開什麼玩笑,Luca這麼小,而你甚至沒有離開過美洲大陸!”
"去年,Caroline本來能夠去倫敦表演的,她的歌唱事業才剛起步,我們約好了要一起去倫敦,她要成為首席音樂劇女伶,而我要把酒莊推廣給全世界......"
"這我知道,只是......"既然Caroline都不在了,飄洋過海到英國,又能幹什麼?Simone當然沒有把下面那句話給說出來。
"我想要代替Carol,過她的生活。我想要讓Luca在他母親一直嚮往的地方長大,我想要替Carol完成她的願望。"
"Ricardo,我明白,失去Caroline對你來講很難受,對我們也是,不過......你在這裡有我們可以幫忙照料Luca,到了那裏有誰能夠幫你呢?"
"Alexandre."
"什麼?"如果兒子的求去是空襲警報,那麼這個消息就是大轟炸了。
Alexandre是Ricardo的表弟,高中時候跑去了倫敦上語言學校,結果愛上了那裡的女老師,閃電結婚。為期七個月的婚姻,除了荒謬之外什麼也沒留下,倒是足以讓Alexandre的父母在親戚間抬不起頭。
"我是絕不可能讓你去的。"Simone堅定的表達了他的立場。
Ricardo看著自己的母親,直視著她褐色的瞳"Ma,我不是在詢問你的意見。"Ricardo深呼吸了一口氣,"我三天以後就走。’’
而同時,Luca的嬰兒房裡剛好傳來他起床的哭聲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